龔先生

新年伊始，一份特殊的2025年年終盤點成了寒冷天氣中的一股暖流——據浙江杭州杭千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統計，2025年，杭千高速25個收費站的收費員累計為經過的司機墊付通行費1377次，合計金額102064.47元，而且事后每一筆錢都被司機全額歸還。

高速公路上，收費員與司機素昧平生，一方敢墊錢、一方真還錢，這無疑是一串統計數字能打動人的根源。

（圖源 新華社）

手機沒電、現金不夠、ETC沒來得及開通……出門在外，總有一些意外讓司機陷入付不起錢的窘境。從單獨個案看，收費員出手相助更多是個人善意的表現。據報道，杭千高速收費員第一次墊付通行費是15年前，“錢不多，也沒考慮對方會不會還”。結果幾天后當事司機特意到收費站還了錢。

當出于本能的善意有了好的結果，自然會觸發更強的“做好事”的意愿。自那以后，在有需要時墊付通行費成了杭千高速收費員的慣例，少的幾元錢，多的超過千元。如此一來，司機解了燃眉之急，收費站道路也得以暢通運行。

提高效率、節省成本，只是這件事肉眼可見的作用。十多年來，每一回“墊付—還款”的循環，都是陌生人之間“我信任你”與“我守誠信”的一次生動實踐。由此形成的良性互動還不只局限于收費站。不難想象，眾多受過幫助的司機中，應該有人會在別人遇到困難時伸出援手。當這樣的舉動同樣獲得回響，善意就已然增值且傳遞開來。

收費員自發墊付通行費用當然值得被贊賞，但“讓好人不吃虧”不能僅憑運氣和概率。2025年初，杭千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出臺了“兜底”政策——如果員工墊付通行費后司機未歸還，由公司全額補償。

雖然至今，司機們并沒有給“兜底”機制啟用的機會，我們也樂于見到它始終備而不用，不過這些都不影響這一機制存在的意義。

這相當于將個人善舉升級成制度善舉。它既是為員工撐腰，消除了他們做好事的風險和后顧之憂，更是把隨機出現的“好人好事”轉化為可持續、可復制的模式。最直接的，其他地區的高速公路運營企業完全可以照抄這份優質的作業。

（圖源 新華社）

近年來，類似的社會善治微觀樣本還有不少。比如，河南老君山景區，自2017年起每到國慶假期都會推出無人值守的“一元午餐”，多年來總會出現收入超過銷售份數的現象。多出的錢款會用于次年食材采購，給更多游客提供用餐方便，良性循環越轉越順暢。

南京江寧區，每到西瓜成熟季，一個簡易的無人瓜攤就會出現。6年里，攤位從未發生水果丟失或逃單的現象，網友因此評論說“相互信任的感覺比西瓜還要甜”。

至于店主多收到錢款后多方尋找消費者退回，以及買家發現付款不成功專程返回補上的新聞，也不時出現。

不過，也要看到，受多種因素影響，當下人與人之間的“信任焦慮”同時也存在著，少數事件經網絡發酵后甚至引發網絡暴力，既會對當事人造成傷害，更是對社會信任的透支。

這也是包括杭千高速收費員墊付通行費在內的“雙向奔赴”事件的又一層意義所在。這樣的案例越多、結果越好，留給“信任焦慮”的空間就會越少，人心的溫度就會越高，整個社會才能形成更強的向善自覺和風氣。